一匹高头大马,头顶系红,车夫扬鞭。
长长车队缓缓起动,顺着大道离开秦王农庄。车是重车,车轴吱吱作响。

二十多辆装满玉米重车离开,紧接着又是二十多辆空车入了敞院,前面一辆车上有旗子,写是卢,这应该是卢氏马车。

“上称!”账房先生扯着嗓子高喊一声。

四个壮汉抬起马车就往称上挂,这是秦王庄制作,巨木为柱,专门请了世家一位二等匠师主持,几十位工匠协助制作了这么一架万斤巨称。

要,就是这个气势。

李二侧头看了一眼李元兴:“五郎,不说是等为兄秋收大祭吗?”

“祭天有这个好看?”李元兴小声回了一句。李二笑了笑没有再说话,李元兴说没有错,祭天就是没有这个好看,堆成小山粮食,这才是真正好东西。

李元兴靠近李二也小声说道:“这只是开场,真正高氵朝后面!”

开场!高氵朝!完全不属于这个时代词,李二隐约明白,那就是后面还有漂亮事情会发生,那么他很期待。

原本看着分粮屈突通看到李二,赶忙带着两个人一起过来见礼。

“免了!”李二心情高兴,大手一挥。

屈突通赶紧介绍身旁两人,要说也算有身份。洛阳大世家,一家姓张,一家姓房。姓房这家说起来与房玄齡家族还粘亲,只是远了些。两家除了洛阳大地主外,五品以上官员有十三人,七品以上两家有四十多人,也算是士族豪门了。

张氏族长因为年龄已过七十所以没有来,来主家家主,年龄四十多岁。

看到李二后行大礼,跪伏地上双手献上一个书卷。李二点了点头。高公公过去将书卷拿了过来,李元兴也靠近观看,上面写极为古雅,有一半语句李元兴看不懂。但大体意思是明白了。

这是一份类似于现代保证书。

张氏家族保证。明年粮税一样。低百万石!高不封顶,低有百万石作底!

好气势!李元兴都不得不说一个服字,这就是向李二宣示效忠书卷呀。

李二却不动声色。只是微微点了点头:“洛阳张氏,有心了!”

洛阳张氏粮食问题上走了前面,那么洛阳房氏自然是不甘落后,也拿出一坐保证书,他们保开荒百万亩,修渠三百里!

“好!洛阳房氏,朕记下了!”

洛阳事情到这里,就算是为止了,他们能面圣这就是恩赐了。

大称之下,后一个车队也离开了,这是程家,就是程魔头他们家,两亩,用了四辆大军就拉完了。棚下,一个个大包被打上了封条,一垛垛粮山盖上了封印。

账房此时又高喊一声:“洛阳!二千五百亩,下地!”

下地!这个词让所有远处观望人都吃了一惊,刚才都是报重量,这会竟然是下地。

刚才分粮,虽然热闹,可却并没有太多刺激,毕竟场都是大官,那几十万斤粮食他们不是没有见过。就是来自草原人也只是感慨,大唐又有一个丰收年,这热火朝天样子倒是让他们心里有些酸。

李元兴这时说道:“屈将军,来不及收你那份。所以这次要劳烦你人马帮个手了!”

“此是小事!”屈突通事先就知道,这是要撑面子事情,也早作了安排。

前面有禁军开道,火把已经增加到了数千个。

来到地头,这才是真正震撼,这里就黑暗之中,那原先已经抢收豆子田中,还有路边,一眼望不到头全是牛。

一块刚刚被压平,足有五十亩大小空地上,一圈都摆了起了火架。

空地上摆着李二根本不认识东西,那只是一口箱子,木头箱子。但箱子旁边都有两个壮汉与一头牛,说不上来这是干什么。再看这空地旁边,被压平一条临时土路,有一百多辆驴车排着队。

“皇兄,这才是真正震撼!”

“为兄等着!”

李元兴冲着身旁亲卫点了点头,里正拿出一只响天雷,火把上点着,通一声之后,一朵烟空中炸开,所有人都开始动了起来。

一个千斤大称被支田间地头。

为什么选择夜里,因为夜里人视线能看到有限。李元兴只有三千多亩玉米,如果有三万亩就一定会选择了白天了。

“四村管一百亩,青,亩一千八百斤!粮,亩毛一千三百一十六斤。”账房声音夜里传极远,这个数字深深敲打每个大唐官员,每个草原使节心中。先是这重量,粮一千三百一十六斤,这代表着什么?

还是那个青,青是什么?

火光下,可以看到几百人田里,先用是背篓将玉米棒子背出来。然后有人挖地,将玉米连根挖出来。

玉米棒子连皮带棒称重,然后田头一字排开铡刀,将玉米杆根切掉,再切下四寸,这两部分分开堆放。上面青部分,则送到了刚才李二看不明白那块空地处,那里,长长玉米杆被入箱中。

一壮汉拉牛,另一壮汉不断往箱中填玉米杆。

再次出来就是寸段玉米杆,还有叶子。

有健妇开始装车,驴车拉着这些寸段只是一个跑,生怕是跑慢了会被人抢了一样。

“五郎,为兄倒是看不明白了!”李二开口问道。

“皇兄,这就是青。青是牛马料,用来青储,冬天也还是青料。如果算量话,四羊一亩可吃一年,当然要是那种吃多,可能不够多。”李元兴用羊来作标准,李二心也大概有数,换成马话,估计三亩够一马吃一年。

“果真,冬天还是保证是青料!”

“要不,下雪天臣弟给皇宫里送些!”李元兴笑着,李二也笑了。

他们兄弟两个扯闲话,自然是听者有心。

每个人心思都不同,冬天有青料,那么马就会壮。也就是说,大唐战马一年四季都有好料吃,再加上豆子这种硬货,大唐军马会越来越好。

紧接着,那些断杆再打碎,然后拉入田间,田里开始翻地将杆翻入土里。

那些根,也被打碎,然后被驴车拉走。

没多大功夫,又是下一个一百亩。账房再次高喊着:“五村管,一百亩,青……”

李元兴这时冲李二说道:“皇兄,晚宴已经备好,不如此时移驾!”

“好,移驾!”李二离开了,就算谁有心再看,也不可能再看下去了,秦王庄许多作法都非常诡异,特别是那唐玉米杆三种不同作法,是让人疑惑。

如果换个人,倒是可以问一问。

但大唐秦王,谁没有资格叫过来询问这些问题,普通农户,没有秦王点头,是不好去问。但有一点他们看清了,亩产一千三百斤,大唐传闻仙粮果真不是假,这是实实让人看到。

那些拉走,显然是准备用来作种。

接下来,大唐会有多少亩田来种这个仙粮呢,这一点草原各部落都猜测。

大唐越是富,他们越是眼红,越是有一种要抢劫大唐冲动。可是,大唐越是富,大唐军备就越强,抢劫大唐难度就会成倍增加。

颉利可汗有一件事情作对了,就是大唐不稳时候,全力消弱大唐。

可他失败了。

草原上已经有几个部落开始后悔,后悔不应该反颉利。

而几个大部落,如回纥,突利小可汗,却思考着如何一统草原来与大唐对抗。那怕不打仗,也要有相当话语权。

从看到收粮,再回到布置好宴会场,没有人议论,没有人发问,都默默思考着。

李二与李元兴走前面,李二小声说道:“你这是刺激大唐,也是刺激草原!”

“草原从来都不是朋友,从秦汉开始就不是,因为他们是游牧民族,他们抢劫是他们收入一部分。除非让他们安下心来,否则他们心中断然不会少了狼性。不过皇兄,一只终日饱食狼终会变成什么?”

李元兴理论李二接受。

把狼养成狗,这才是大唐对草原战略,五年时间足够了。

突厥是巨狼,消耗时间长。而契丹就是小狼仔子,用肉块与皮鞭,可以短期内训服。李二认为,是时候让天英阁这些家伙好好动一动他们脑袋了,李元兴羊吃人,加上饱食之狼双重理论之下,再加上大唐皇帝铁血理论,一定会有一个很出色结果。

李二很满意这一次秦王庄之行。

唯一不满意是秦王李元兴竟然没有穿上秦王袍服,这是大唐威仪。

李元兴对于这一点解释是:“皇兄,他们怕你不是因为你穿了什么衣服,而是你手中刚刀有多锋利,臣弟就算是光着,他们也不敢轻视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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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还是六,一点也不含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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